|
时代的晚上
——听崔健
音乐响起,噢噢噢——
荒原狼在嚎叫。
这叫声里音乐还在。就像那一天
置身洪山体育馆,老崔又唱又跳
人潮澎湃。就像现在,我一遍遍地播放
身体起伏,内心摇曳。
我使用循环播放。以快节奏
对抗快节奏。我折磨耳膜
我厌倦了折磨心灵。多么美好的晚上
枯寂的心,重新开始了跳动。
2007.3.8.
地窖
在快要相信时,你一脚踏空
跌入深深的地窖。你适应了暗
黑暗是你的粮食。你聆听脚步,昆虫的鸣叫
你寻找发光的缝隙、石子,有生命的伴侣
没有你它们也存在吗?
没有你,它们也会呼吸或不呼吸
当你偶然地来到太阳下
巨大的声响和光亮,就像排浪迎面打来
就像蟑螂,感到迎面打来了一阵风。
你返身寻找,地窖。
地窖才是存在的家。
地窖予人安全感,地窖是你和我长眠的地方。
2007.3.7.
开始
多么美:在得到的瞬间
永远失去。多么美:列车启动时从窗口
伸出的手,没有触到另一只手
和那个巨大、晃动的城市,它开始
挥动,挥动,多么美——
记忆,优美的
手势。告别。我爱你,我爱你,结束即开始。
2007.3.7.
纪念
周建歧(1971-2005)
我还记得那天,消息从网上
转来,我不相信,但终于被证实
你的朋友,愤怒、伤心,被迫接受现实
而我和你相距遥远
未及真正地相识。你偶来平行论坛
一个虚拟的社区。我向你表示寻常的
欢迎,直陈对你作品的意见
也许不得要领,惹你一分钟的不快
总之,都在合情合理的范围。我还记得
我把你的诗歌编入网刊。而你
也去过我的专栏,在那里
简短留言。不多的几处细节。
直到你以死,惊赫了
我,我们,嘈杂的世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
寂静中,一个人的优秀凸现
发出了的声音。谁能说
这声音以前就不存在?世界太大了。
一个人却太小。我现在回头去读你的文字,
你还只有34岁,比我年轻,
年轻,却已失去了生活的耐心
2007.1.21.
烟
我抽着一支烟,骄傲的
劣质的,代价不菲
烟味苦涩,无烟不苦涩
这支烟抽到了中间
它使我远离人群,远离你
我现在就把它掐灭
我这样想着,我猛吸了一口
2007.4.2.
故人
停杯投箸间,我们说起故人,他们早早
退出了这个世界:某某,车祸;
某某,罹患肝癌;某某,却是自己动手……
不胜唏嘘,沉默。时间还将改写这些记录。
故人已经离开但——并未消失,
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里,我们互相审视。
2007.1.28.
书法
他又有了职业,物业和肉体的看守
这个退役的老兵
他又开始写字,我们古老的书法呵
他也不用宣纸,他也无需研磨
他就展开废弃的练习本,昨天的报纸
笔是斗笔,毫是狼毫,墨是墨水
他写黄河,黄河远上白云间
他写长江,不尽长江滚滚流
他的气沉于丹田,他的眉不够舒展
他的字,只能算中规中矩
(像他大半辈子千篇一律的日子?)
他的书法,他的屠龙术
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,我都在和他一起消磨,留连
|